“可持续棕榈油”听起来像是那种让人感觉良好的短语，适合印在有机麦片棒和天然洗发水上。它暗示你可以享受奶油般的质地和较长的保质期，而无需破坏热带雨林或伤害野生动物。但如果你深入研究”可持续”和”有机”棕榈油的实际认证方式，就会浮现出一幅混乱得多的画面：森林仍在被砍伐，红毛猩猩栖息地仍在缩小，原住民社区仍在失去土地——而产品却贴着绿色标签，让消费者相信一切安好。
这就是肮脏的秘密：有机认证主要关心农作物如何种植（不使用合成农药或化肥），而可持续棕榈油计划（如RSPO）主要关心最低标准和文书工作。默认情况下，两者都不能保证你有机产品中的棕榈油是无毁林、无冲突或真正气候友好的。
棕榈油如何进入”环保”和有机产品
从饼干、植物基冰淇淋到肥皂、口红、蜡烛和”天然”化妆品，棕榈油无处不在。它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
- 廉价且高效（与其他植物油相比，单位面积产量极高）
- 室温下呈半固态（利于塑造质地）
- 性质稳定，不易氧化（保质期长）
随着消费者反式脂肪、氢化油和石化成分，许多品牌悄悄换用棕榈油——后来当毁林丑闻成为头条新闻时，又赶忙贴上”可持续”和”有机”标签。
如今，你会在有机产品上看到几种”好”棕榈油：
- 认证有机棕榈油
- RSPO认证可持续棕榈油（可持续棕榈油圆桌会议）
- 有时两者兼有，或叠加雨林联盟等其他认证标志
表面看来，这似乎很负责任。但实际上存在两大问题：有机认证的真正覆盖范围，以及”可持续”棕榈油认证在实践中的运作方式。
问题一：有机棕榈油仍可能来自被毁的森林
有机认证主要关乎生产投入和农场管理，而非土地使用历史。
一个棕榈种植园如果满足以下条件，就可以获得有机认证：
- 不使用合成农药或化肥
- 遵守特定的土壤和作物管理规则
- 符合有机审核和文件要求
有机认证未能很好规范的是：
- 种植园建于何处
- 是否通过砍伐雨林来种植这些油棕
- 泥炭地是否被排水
- 如何获取当地社区土地或是否存在人权侵犯行为
正如一位有机棕榈油生产商坦率解释的那样：
“虽然有机认证确保无化学耕作，但它不监管土地如何获取或森林是否被砍伐。这意味着，如果有机棕榈油种植园开发在先前是森林的土地上，它仍然可能导致毁林。”
实际上，这意味着公司可以：
- 砍伐热带雨林或社区土地。
- 建立棕榈种植园。
- 几年后，停止使用化学品并申请有机认证。
结果如何？在不久前还是完整森林的土地上生长出的有机棕榈油——如今却戴着绿色的光环。
今天一些完全有机的东南亚棕榈油，确实是在以前的雨林土地上开发的。森林消失了，二氧化碳进入了大气，野生动物走廊被切断——但这种油现在有资格被称为”有机”。
因此，当一块有机饼干或一瓶洗发水自豪地宣称”含有有机棕榈油”时，这几乎没有告诉你任何关于毁林、生物多样性或土地掠夺的信息。它主要告诉你种植园使用了不同的化学品（或未使用），而不是生态系统完好无损。
问题二：RSPO”可持续”标签比你想象的要弱
为了回应全球批评，该行业建立了RSPO（可持续棕榈油圆桌会议），如果棕榈油符合一系列环境和社会标准，就将其认证为”可持续”。
理论上，RSPO标准承诺：
- 不砍伐原始森林或高保护价值（HCV）区域
- 不在泥炭地上进行新种植（自2018年起）
- 保护濒危物种和关键栖息地
- 减少碳排放，保护水和土壤资源
RSPO及成员公司经常强调，目前全球约19-20%的棕榈油已获认证，合规种植园有助于阻止毁林并保护生物多样性。
但调查和荟萃分析讲述了一个严峻得多的故事：
- 研究表明，RSPO认证并未阻止毁林——充其量只是略微减缓。经认证的种植园仍与森林丧失和栖息地退化有关，特别是在苏门答腊和婆罗洲。
- RSPO允许对在先前已砍伐森林上建立的种植园进行认证：公司可以先砍伐雨林，无认证运营一段时间，然后再申请RSPO认证——从而掩盖真实的土地使用历史。
- 非政府组织的批评指出，该计划标准薄弱，执行有限，对不合规行为的处罚极小。
一项2020年的卫星图像分析发现，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生产认证”可持续”棕榈油的区域，在过去30年里仍经历了显著的森林砍伐和栖息地退化。另一份摘要直截了当地指出：
“研究一再表明，认证的可持续棕榈油并不能阻止毁林（尽管可能减缓其速度）。”
2024年初，超过100个环境和人权组织签署了一份联合声明，题为 “RSPO与’可持续’棕榈油：19年的欺骗已经够了” ，称该标签是漂绿工具，而非真正的变革。
他们指出RSPO：
- 认证与土地掠夺、劳工剥削和针对社区的暴力有关的种植园。
- 充当大公司的公关盾牌，而非有效的监督者。
这意味着，许多有机品牌产品上的”可持续棕榈油”标识，其营销价值可能远大于生态实质。
问题三：新的”改进”标准仍留有大漏洞
2025年，一项与RSPO改革相关的新伦理棕榈油标准，在完全发布前就遭到强烈反对。批评者提出了几个危险信号：
- 仅以碳定义森林
修订后的标准 heavily focus on the carbon value of forests, potentially allowing clearance of forests with lower carbon density—but high biodiversity or cultural value—if plantations can be argued to store similar or more carbon.
This ignores broader ecological roles of forests (biodiversity, water regulation, Indigenous cultural significance) and treats them like interchangeable carbon stocks. - 保留RaCP”补偿”机制
RSPO retained a controversial mechanism (Remediation and Compensation Procedure, RaCP) allowing some historical deforestation or non‑compliance to be “offset” rather than strictly prevented.
NGOs argue this weakens the “no deforestation” claim and could even put RSPO at odds with stricter policies like the EU Deforestation Regulation. - 对某些毁林行为的特殊豁免
New rules include dispensations that allow some deforestation by Indigenous and local communities while still qualifying for certification under certain conditions.
While supporting community livelihoods is important, critics worry this can be exploited by companies partnering with local entities on paper while still enabling damaging expansion.
结果就是：即使是”升级版”的RSPO框架，仍然为在某些合理化理由下将森林转为油棕种植留有余地，尤其是当决策纯粹以碳核算而非整体生态价值来考量时。
双重漂绿：有机 + 可持续棕榈油
这正是此问题与你家有机食品柜和浴室用品架直接相关之处。
现在许多有机品牌使用有机RSPO认证棕榈油，然后将其营销为：
- “有机和可持续棕榈油”
- “负责任采购，RSPO认证”
- “来自可持续、有机种植园”
问题在于：
- 有机并不能保证种植园不是从雨林或泥炭地开垦出来的。
- RSPO”可持续”并不能保证种植园历史中或甚至邻近特许经营区当前没有发生森林转化、土地冲突或生物多样性丧失。
因此，这种组合可能成为双重漂绿层：
- 消费者看到有机+可持续标识，就认为”无毁林，无伤害”。
- 实际上，该棕榈油可能来自一二十年前还是森林的土地、卫星数据中仍显示为丧失的栖息地，或人们仍在为土地掠夺和水污染而斗争的景观。
《伦理消费者》2024年对RSPO的深度调查指出，有指控称拥有RSPO认证的种植园与童工、恶劣工作条件、土地冲突和持续的毁林有关，却仍被允许在其油品上使用绿色标识。
是否存在”好”棕榈油这种东西？
棕榈油行业内确有真正的改进尝试：
- 一些生产商追求有机 + RSPO NEXT 或雨林联盟认证，这些认证在基本RSPO规则之上增加了更严格的无毁林、无泥炭和人权标准。
- RSPO的最高可追溯级别——身份保持（IP），确保持续分离棕榈油与非认证来源，至少限制了供应链中的混合和泄漏。
- 少数国家（如加蓬）正在尝试国家层面的分区规划和更严格的规划，以将新种植园限制在已退化土地上，同时保护完整森林。
这些步骤比无所作为要好。但它们仍处于一个更大的背景中，即：
- 棕榈油仍是全球毁林和泥炭破坏的主要驱动力，尤其是在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以及日益严重的非洲和拉丁美洲部分地区。
- 认证机构存在结构性利益冲突：它们依赖行业参与和费用，这可能使严格执行在政治和财务上变得困难。
- 全球需求如此之高，以至于如果总面积持续增长，即使是”可持续”扩张也可能与保持剩余森林完整不相容。
所以诚实的答案是：可能存在”不那么坏”的棕榈油，一些生产商确实在努力——但”有机产品中的可持续棕榈油”这一平均声称，在标签上远比在土地上干净。
作为消费者，你可以做什么（无需抓狂）
你无需成为全职棕榈油侦探，但可以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 了解标签的真实含义
- 有机棕榈油 = 更少合成化学品，不一定森林友好。
- 基本RSPO = 一些最低社会/环境标准，但存在已知漏洞和弱执行。
- RSPO NEXT、RSPO IP 和雨林联盟通常表示更严格的标准和可追溯性，但仍不完美。
- 优先选择超越”RSPO成员”说法的品牌 寻找更清晰的承诺，例如：
- “100%无毁林、无泥炭棕榈油，完全可追溯至种植园”
- “仅从现有农地上的小农或农林业项目采购”
- 第三方调查或透明的采购地图，而不仅仅是标识。
- 支持在不必要时避免使用棕榈油的产品 在某些用途（某些加工食品、化妆品）中，棕榈油只是最便宜的选择。你可以：
- 在可行的情况下，选择使用替代油（向日葵油、菜籽油、乳木果油、可可脂等）配方的品牌。
- 接受略有不同的质地或较短的保质期，作为减少破坏性供应链的权衡。
- 总体减少超加工食品的消费
棕榈油最常出现在高度加工食品和产品中。简单地从零开始烹饪更多食物，并简化个人护理程序，就能自动减少棕榈油需求。 - 发出你的声音 非政府组织已表明，来自消费者和零售商的压力会推动大买家收紧标准。支持揭露漂绿行为的运动，并推动：
- 具有法律效力的无毁林供应链
- 对认证计划进行更强有力、独立的审计
- 保护原住民土地权利和社区同意权
底线
有机产品中”可持续”棕榈油背后的肮脏秘密是：标签远远领先于现实。有机认证减少的是合成化学品，而非毁林。RSPO认证改善了一些做法，但并未可靠地阻止森林丧失、土地冲突或生物多样性崩溃——并且它已被数十个非政府组织和研究人员严厉批评为漂绿工具。
这并不意味着每一滴棕榈油都是邪恶的，也并非所有认证生产商都是不良行为者。但这确实意味着，印在你有机饼干或洗发水上那些令人安心的绿色徽章，只是一个起点——而非保证——保证没有森林、红毛猩猩或社区为此付出代价。
如果你关心实地发生的情况，最”可持续”的做法是减少不必要的棕榈油使用，青睐那些具有透明、无毁林采购来源的品牌，并将认证标识视为线索——而非证据——证明其真正的可持续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