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洗面奶”运动听起来很极端——人们自豪地宣称自己已经几个月没用洗面奶或沐浴露了——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很多人报告说当他们改用清水洁面后，皮肤变得更柔软、更少干燥，甚至体味也减轻了。这不是魔法；这是微生物学和基础皮肤屏障科学终于赶上了我们过度清洁的习惯。
但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该扔掉洁面产品，让皮肤”自我清洁”吗？不完全如此。皮肤科学和微生物组研究表明了一个更微妙的真相：我们经常把皮肤洗出功能障碍，但答案通常是更聪明、更温和、更少频率的清洁——而不是完全不洗。
现代清洁如何破坏你的皮肤
你的皮肤不仅仅是一层外壳；它是一个拥有自身生态系统的活体屏障。两个关键组成部分：
角质层（最外层）：死亡但高度有序的细胞（角质细胞）通过脂质粘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砖块与砂浆”的墙，保持水分在内部，将刺激物挡在外面。
皮肤微生物组：由细菌、真菌和其他以你天然油脂为食的微生物组成的群落，帮助防御病原体。
强力洁面产品对皮肤屏障的影响
传统皂基洁面产品由皂化脂肪制成，通常呈高碱性（pH值10-11）。皮肤科学综述指出了几个问题：
高pH值洁面产品会导致角质层肿胀，破坏脂质双分子层，并使表面活性剂更深层渗透，可能引发刺激和瘙痒。
洁面产品中的羧基头部基团与皮肤蛋白质强力结合，使酶变性并改变角质细胞的持水能力，导致洗后紧绷和干燥感。
水分蒸发后，蛋白质结合和脂质破坏意味着皮肤感觉紧绷、粗糙和脱水，这就是那种”我需要立即使用保湿霜”的感觉。
实践性皮肤科资料明确指出，频繁使用高pH值洁面产品会加重湿疹性皮肤病和屏障损伤。
强力清洁对微生物组的影响
你的微生物适应了你皮肤微酸性的pH值（约4.5-5.5）、其脂质特性以及细胞持续温和的脱落过程。
UCLA Health指出，日常沐浴中使用的洁面产品、化学品和磨砂物质可能对皮肤微生物组产生直接而即时的影响，扰乱其自然平衡。
过度清洁会剥离皮脂和微生物生物膜，这可能降低微生物多样性，并促进条件性病原体如金黄色葡萄球菌在特应性皮炎等情况下的增殖。
一项关于农村地区抗菌皂的PLOS One研究发现：
皂类使用并未大幅降低总体物种丰富度，但以剂量依赖方式改变了皮肤微生物群落的组成（β多样性）。
这些变化在停用抗菌皂后至少持续了两周，暗示常规使用可能对你的微生物群落产生长期影响。
简单来说：你使用的洁面产品越多（且越强力），你就越多地打乱你的微生物”牌组”，常常以可能促进刺激、干燥或较不友好物种过度生长的方式进行。
我们过度清洁的证据：婴儿研究揭示的真相
成年人因使用止汗剂、锻炼、化妆品和城市污染而变得复杂，因此研究人员常通过婴儿研究来理解皮肤屏障基础。
2024年一项针对英格兰和威尔士1,303名三个月大婴儿的队列研究发现：
每日洗浴与特应性皮炎（AD）最高患病率相关：每日至少洗浴一次的婴儿中为44%，而每周或更少洗浴的婴儿中为14.6%。
洗浴频率与经皮水分流失（TEWL）测量的皮肤屏障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剂量-反应关系。与每周最多洗浴相比，每日洗浴的屏障功能障碍优势比为4.32（P < 0.001）。
即使排除已有湿疹或干燥皮肤的婴儿后，与屏障功能障碍的关联仍然存在。
作者得出结论：洗浴频率增加对发育中的皮肤屏障产生负面影响，这与明显的疾病无关。
虽然婴儿不是成人，但表面活性剂和皮肤的物理性质相似。如果频繁清洗可能损害婴儿皮肤——即便使用温和产品——这明确提示我们默认的”每天用泡沫洁面产品洗一两次”的文化可能超出了我们皮肤的需要。
“不用洗面奶”运动的正确之处
越来越多人尝试仅用水清洗（或使用极少量洁面产品）数周或数月，报告显示：
干燥减少
湿疹或敏感皮肤问题发作减少
机制合理的现实案例
在一个广为分享的实验中，一位《男士健康》作者停用洁面产品两周后注意到：
他的”片状干燥皮屑”转变为”奶油般柔软的光泽”。
洗后的紧绷感和需要大量保湿的需求消失了。
在表面活性剂和碱性基质被去除后，他的皮肤”感觉更健康、更光滑”。
该文引用的皮肤科专家指出，传统洁面产品会剥离必需油脂，使皮肤脱水并促使皮脂腺过度补偿。这与皮肤科学文献一致：表面活性剂可能导致过度干燥及随后的反应性油性，尤其在面部。
另一项为期数月的全家停用洁面产品实验发现：
停止使用洁面产品后，干燥粗糙的皮肤（肘部、指关节）显著改善，有几周的死皮脱落期后趋于稳定。
油性、易长痘的皮肤尽管天然油脂更明显，但变得不易长痘。
总体体味减少，使用止汗剂时效果更持久，表明微生物组和水分水平更平衡。
这些案例与实验室发现高度吻合：
过度清洁既破坏脂质也扰乱微生物组。
一旦停止剥离一切，你的皮肤可以重新校准油脂分泌和微生物群落，从而可能使干燥和气味都恢复正常。
“不用洗面奶”群体把握的核心洞见
核心理念是有效的：
“我们的皮肤拥有自身的生态系统和自我护理系统。持续用高pH值、富含表面活性剂的洁面产品剥离它，可能将其推向功能障碍。”
皮肤科学资料现在公开承认，过度清洁是屏障损伤和微生物组紊乱的主要原因，而对慢性干燥或敏感皮肤而言，更温和、更低频率的清洁通常更好。
“不用洗面奶”运动的错误（或过度简化）之处
另一方面：”永远不再使用洁面产品”也不是好的通用建议。
1. 卫生仍然重要——尤其在某些部位和情况下
尽管你的皮肤拥有自身的清洁机制（角质细胞脱落、皮脂重新平衡、微生物竞争），但在某些时间和地点，表面活性剂是有用且必要的：
手部——清除病原体，尤其在如厕后、准备食物前或生病时。
腹股沟、脚部、腋下——高湿度、高闭塞区域可能滋生引起异味的细菌和真菌，针对性清洁可预防感染（如癣/脚气、擦烂）。
医疗护理、餐饮服务、健身房——病原体负荷较高的环境有充分理由进行更主动的清洁。
关于洗浴实践的皮肤科学综述强调，适当使用的洁面产品可减少细菌定植、皮肤感染、异味和脱屑，配合适当保湿甚至有助于保持水分。
在所有情境下完全放弃洁面产品忽视了我们上个世纪取得的基本公共卫生成就。
2. 并非所有洁面产品都一样
“不用洁面产品”的讨论常常混为一谈：
旧式皂基洁面产品（高pH值、强力表面活性剂）
pH值5-7的现代合成洁面剂
微生物组友好型或富含脂质的洁面产品
但皮肤科学文献非常明确：
pH值10-11的传统洁面产品比pH值更接近皮肤（5-7）的合成洁面剂对屏障的损害大得多。
无皂基洁面块和温和合成洁面剂能最小化屏障损伤，是湿疹或敏感皮肤人群的首选。
围绕皮肤pH值设计并包含保湿剂和润肤剂的”无皂基洁面产品”可以在清洁的同时强化屏障，而非破坏它。
因此正确的结论不是”所有洁面产品都坏”，而是”碱性、强力的洁面产品不好；pH值平衡、温和的洁面产品通常可以——尤其在较少频率使用于关键部位时。”
3. 仅用水不能溶解一切
仅用水清洗擅长去除：
汗液中的盐分
部分水溶性污垢
它在以下方面效果较差：
去除厚重油脂、防晒霜、化妆品、工业污染物及某些职业残留物。
管理闭塞、易出汗区域的微生物过度生长。
对于许多日常使用防晒霜和化妆品的面部而言，需要一定程度的表面活性剂以防止毛孔堵塞和残留物刺激。诀窍是使用最温和有效的洁面产品，而非完全避免清洁。
4. 皮肤状况和个人差异很重要
患有以下情况的人群：
严重痤疮可能需要针对性洁面产品、活性成分及偶尔的深层清洁以保持毛孔通畅，同时进行屏障修复。
玫瑰痤疮、湿疹、银屑病通常受益于非常温和、不频繁的温水洗浴加保湿剂，但不总是仅用水；某些药用洗剂是其治疗方案的一部分。
免疫功能低下或慢性伤口可能需要短期使用抗菌洁面产品以预防感染。
不考虑自身皮肤类型、气候、生活方式和医疗史而模仿简约主义博主的护肤程序，是导致失望（或更糟）的配方。
那么，”不把皮肤洗出功能障碍”的护肤程序是怎样的？
基于当前研究和临床指导，平衡的方法借鉴了皮肤科学和”不用洁面产品”运动中更明智的部分。
1. 重新思考清洁频率
身体：对大多数健康成人而言，你可能不需要每天用洁面产品搓洗全身。许多皮肤科医生现在建议：
如果喜欢，可每日或频繁用清水冲洗，重点关注出汗/异味部位。
每日或根据需要，在腹股沟、脚部和腋下使用洁面产品。
仅当明显脏污或出汗时，才用洁面产品清洁身体其他部位。
面部：通常每天一次使用温和洁面产品足够；在油脂非常旺盛或重度城市/污染环境中可每天两次。过度清洁（每天超过两次、用力搓洗）与微生物组紊乱和屏障损伤相关。
2. 升级你的洁面产品，而非只是多用
寻找：
pH值平衡型（约4.5-6），标注为”无皂基”或”合成洁面剂”。
如果你是敏感肌，选择无香精或低香精产品。
配方应包含保湿剂（如甘油）、神经酰胺和温和表面活性剂，而非高碱性皂基。
皮肤科学文章明确指出，中性至微酸性pH值的合成洁面剂能最小化屏障损伤，在皮肤疾病中更受青睐。
3. 尊重微生物组
为保持皮肤生态系统健康：
除非医疗指示，避免使用强力抗菌皂和频繁的抗菌清洗；这些可能导致微生物群落发生持久变化。
尽量减少剥离生物膜的强力磨砂膏、丝瓜络和磨砂布。
清洁后，使用简单、不致痘的保湿霜以恢复脂质并支持屏障修复。
以微生物组为中心的皮肤科学资料日益强调，过度清洁是扰乱微生物平衡最快的方式之一，而温和、极简的护肤程序则给皮肤重新校准的时间。
4. 考虑”战略性不用洁面产品”而非”永远不用”
你不必加入完整的”不用洁面产品”运动也能从中学习。选项：
尝试在低出汗身体部位（手臂、腿部、躯干）仅用水清洗数周，同时在易有异味区域继续使用温和洁面产品。
在大多居家且未出汗的日子，进行快速冲洗而非完整的洁面产品沐浴。
如果你的皮肤非常干燥或敏感，可在监测毛孔堵塞的同时，尝试在面部隔天使用洁面产品。
许多人像”不用洁面产品”的实验者一样发现，减少强力清洁能让皮肤重新平衡油脂、变得更柔软且更易打理，同时不牺牲关键部位的卫生。
核心要点：少泡沫，多尊重皮肤生物学
那么，我们是在把皮肤洗出功能障碍吗？对很多人来说：是的。
研究表明：
高pH值洁面产品和频繁清洗会损害皮肤屏障并扰乱微生物组，导致干燥、敏感，并可能引发更多炎症和湿疹，尤其在婴儿和有潜在疾病的人群中。
抗菌产品和强力表面活性剂可能以持久的方式重组微生物群落，不仅持续数小时，甚至长达数周。
现实中的”不用洁面产品”实验常报告更好的保湿效果、更少异味和更稳定的皮肤，这与停止攻击屏障时的预期相符。
完整”不用洁面产品”运动过头之处在于忽视了真正的卫生需求，以及配方良好、pH值适宜、关注微生物组的洁面产品的价值。
理想之道不是”从不清洁”，而是：
更聪明、更少频率、使用更温和的产品清洁，让你的皮肤屏障和微生物组发挥它们进化而来的功能。
这样你才能获得干净仍似皮肤的感觉——而非像不断需要修复昨日洗浴损伤的东西。
Sources
